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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页)

大家都知道,运动一来,首先就是开会;大会、小会、大会套小会,总而言之是会、会、会,会开得你筋疲力尽,一塌糊涂。

在北大,在奉行极&ldo;左&rdo;路线的年代,思想改造,教授几乎是人人过关。

自我检查,群众评议。

这种自我检查,俗名叫&ldo;洗澡&rdo;。

&ldo;洗澡&rdo;有&ldo;大盆&rdo;、&ldo;中盆&rdo;、&ldo;小盆&rdo;之别。

校一级领导,以及少数同国民党关系比较亲密的教授们,自然必然是&ldo;大盆&rdo;。

换言之,就是召开全校大会,向全校师生做自我检查。

检查得深刻才能过关。

深刻与否,全由群众决定。

一次过不了关,再来第二次、第三次,一直检查到声泪俱下,打动了群众的心,这个&ldo;澡&rdo;才算洗完。

有一位就在自己的检查稿上加上旁注:&ldo;哭!再哭!&rdo;成为一时的美谈。

我,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当然是&ldo;有罪&rdo;的。

可惜罪孽还不够深重,地位也不够高,只能凑合着洗一个&ldo;中盆&rdo;。

检查两次就通过了。

我检查稿上没有注上&ldo;哭!&rdo;我也没有真哭,这样通过,算是顺利的了。

自己洗完了&ldo;澡&rdo;以后,真颇觉得神清气爽,心中极为振奋。

我现在已经取得了资格,可以参加领导东语系的思想改造运动了;后来甚至于成了文、法两个学院的领导小组组长。

秘书或副组长是法学院院长秘书余叔通同志,他曾是地下党员,是掌握实权的人物。

这样一来,我当然更加忙碌了,表现出来就是开会越来越多了。

白天开会,晚上开会,天天开会。

我真正陷入了会议的漩涡里了。

开了三四十年的会以后,我曾对人说过:我现在的专业是开会,专门化也是开会。

可惜大学里没有开设&ldo;开会学&rdo;这一门课,如果开的话,我是最理想的主讲教授。

我对开会真正下了工夫,费了时间。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大到小,从长到短,从校内到校外,从国内到国外,形式不同,内容各异,我都能应付裕如,如鱼在水,提其纲而挈其领,钩其要而探其玄,理论和实践,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如果教委和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建立&ldo;开会学&rdo;博士点,我相信,我将是第一个合格的&ldo;博导&rdo;。

对1949年再做一点补充

在这一年,我写了两篇可以算是学术性的文章。

其中一篇《列子与佛典》,上面已经谈过。

如果把1949年分为两半的话,还有一篇文章可以说是属于后一半,这篇文章是:《三国两晋南北朝正史与印度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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