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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不再荡漾着温柔的水波,却像一潭深水,渐渐凝固成黑色的冰,坚强而果断的光芒隐隐在其中闪烁。
“他若真过期未归……”
娉婷昂起骄傲的白皙颈项,“月过中天,我就喝下它。”
醉菊凝视着娉婷,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将药碗放在桌上,扑通一声跪下,给娉婷重重磕了三个头,不发一词,起身便掀帘子出门,跌跌撞撞跑入侧屋,一头伏在小床的枕头上,恸哭起来。
楚北捷在黑暗中奔驰,山峦连绵,每一处都在看不清的幽暗处幻化出别院的惨象。
他不敢想象自己赶到的时候,那里将是怎样。
梅花依旧绽放吗?
琴声依旧悠扬吗?
炊烟依旧袅袅吗?
身后,从都城带来的精锐留下一千过于疲惫的士兵,其余两千,连同臣牟带来的一千七百人,共三千七百骑。
蹄声如雷,滚滚铁骑,踏破山河。
缰绳,已被楚北捷掌中磨破的水泡的鲜血染红。
他马上功夫自幼了得,此时已施展了浑身解数,策马狂奔。
但居然还是有人骑得比他更快,竟能策马从中途插入他的骑队,与他并肩,迎着呼啸的冷风喝问:“可是镇北王楚北捷?”
楚北捷不应,咬牙奔驰。
他知道,这新换的马也已经累了,它虽然还在跑,却已经跑得慢下来。
不管再怎么挥鞭,终究是慢了下来。
这让他心急如焚。
“楚王爷,请停一停步,我从北漠来,北漠则尹上将军有一封紧要书信……”
“滚开!”
楚北捷低吼。
他心急赶路,唯恐浪费一分一秒,连拔剑的工夫都省了。
那人胯下也是良驹,似乎已寻找楚北捷多时,不肯就此离开,奔驰中迎着冷风,一张口满嘴就被风堵上,只能一边拼命策马,一边大声道:“上将军有紧要书信交给王爷。
因不知是否赶得及在王爷离开东林都城前交给王爷,唯恐错过,所以写了两封。
一封派人秘密送往东林王宫,另一封交给我,命我守候在通往边境的路上交给王爷。”
“滚开!”
楚北捷狠狠瞅他一眼,目光却在他胯下良驹上一顿。
“王爷!”
那人敢受命潜入东林找楚北捷,怎会怕死,仍不肯放弃,大声道,“只求王爷看看则尹上将军的信,事关白娉婷姑娘……”
话未说完,侧边人影晃动,楚北捷已从半空中换到他的马上,一把拧起他的后领,沉声道:“借你马匹一用。”
不料那人是则尹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身手不弱,虽被楚北捷制住后领,却倏然横空弹起,避过被掀下马的下场,一手伸入怀中,将一直珍藏的则尹的亲笔信笺递上,快速道:“献计毒杀王子的人是何侠,并不是白娉婷。
此信是我家上将军亲笔所写,可为白娉婷姑娘洗刷冤情。”
楚北捷容色不变,接了过来,竟看也不看,随手往身后一扔。
“啊!”
信使惊叫一声,看着千辛万苦送过来的信消失在漆黑夜色下的滚滚铁骑洪流中,瞪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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