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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山雨骤来,苏清让关了窗户,静静拿了卷书在灯下看。
楼宁见此,气恼地捶了下床,卷着薄毯滚了两下。
阵雨敲打窗扉,一时间狂风
呼啸。
“苏清让!”
楼宁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在。”
“外边打雷了,下雨了,你家娘子生气了,你还能读得进圣贤书?都不知道过来哄一哄吗?”
“娘子教训的是。”
苏清让放了手中书卷,移步床榻前。
楼宁起身替他宽衣,解开他墨色的腰带,他却顺势圈住她,把头在她肩上枕了枕,不再松开:“我家娘子终于肯理人。”
室外风雨倾盆,这一方天地寂静。
楼宁倏然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深夜苏清让身上的妄生花毒发作,他在阵痛中醒来,楼宁在身侧枕畔酣睡,依偎着他肩膀。
他着单衣起身,猝不及防吐出一口鲜血。
这时的苏清让已经药石罔顾,病入膏肓。
他身上的妄生花毒,潜伏了十余年之久,在苏府是一项禁忌。
因为除了他的生父生母,几乎所有血亲皆是凶手。
他父亲顾全大局,无法处置众妾,连原配妻子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追究下去。
活了二十四年的苏清让,在未遇到楼宁之前,未曾对这个尘世抱有一分期待。
他在耗尽最后一丝生命之前,仍在爱她,他的结发之妻。
恩爱两不疑。
他从新婚那夜开始,便为楼宁布下了很大一盘棋。
苏清让情变,是在那个寒风萧索的冬天,当时楼宁被查出有孕在身,腹中胎儿已有两月。
他跟楼宁提出和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楼宁并未答应。
不日后苏清
让携新欢搬出了位于山野中的那处宅子,回到苏府大院。
楼宁仍赖在小宅中,固执地守着他们的家,剩下几个忠心的家仆和丫鬟陪着过日子。
苏清让走后,那一路的妄生花零落成泥,不曾再开过。
直到他们的孩子出生,楼宁方再次见到苏清让,她把襁褓中的婴儿给他看:“这是我们的女儿,还等着你给她取名呢。”
苏清让看了孩子一眼。
那一眼缓慢、凝重,掺杂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最后却变成了毫不加掩饰的嫌恶。
他道:“我不要的弃子,不能姓苏。”
温情的人一旦绝情起来,会让人难以接受。
身边绿草如茵,楼宁如站在锋利的刀刃之上艰难地行走,送至眼前的一纸休书被风席卷,飘了起来。
苏清让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便是:“你回幕良楼家吧。”
可楼宁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走。
苏清让的这盘棋里,最不听话、最难以预测的一颗子,不止他自己的心,还有楼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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