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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项毅还是很想知道她对自己是如何定位的,这似乎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就忍不住问宁可:“我们算是朋友吗?”
“你认为呢?”
她反问。
“应该———是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自己真实的感受:“我自己当你是朋友的,但不知道你是如何看我的?”
她没有回答,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项毅有些难堪了。
“起码,我们也应该算是王家卫说的那种一分钟的朋友吧!”
她凝望了他半晌,才慢慢地说了一句:“我没有当你是这种朋友。”
“什么?”
他一窒,他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而且是毫不留面子的。
“我当你是———知音。”
她又说。
“知音?”
项毅吃惊地,“我……我……并不懂音乐呀!”
她的目光一闪。
“知音就是知音,这与音乐是无关的。”
她这样的说法让他有些糊涂,也很是受宠若惊了。
“这———这———”
宁可并不解释什么,而是径直走到了古筝前,戴上了指甲套,准备演奏了。
不同的是,她并没有立刻开始弹奏,而是一反常态地说话了:
“我今天只演奏一支曲子,这支曲子名字是———《高山流水》。”
然后,她深深地看了项毅一眼,就低头拨动了琴弦。
明显地,她这一次弹得分外的投入、份外的认真,那神态也比平日的专一了很多,甚至是浑然忘我的。
正因为如此,琴声很快就捉住了每一个人的注意力,本来有些还在交头接耳着的客人的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沉浸在这美妙的音韵之中,完完全全地被感染了。
项毅心中所受到的触动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深切!
他还是不能真正听得懂曲子里蕴含的深邃意境,但那名字、那细腻的颤音以及宁可那一身古典的韵味都使项毅的心里荡起了一股柔情。
这种情绪是难以言喻的,但又是切切实实地充满着某种慰籍,令他整个人都感到有些飘飘欲仙起来了。
在这以后,宁可再也没有说过“知音”
这个词语了,仿佛她也从来就没曾这样子说过。
她依旧是那么淡淡的,还是听的时候比说的时候要多很多,忙起来,甚至是顾不上看项毅一眼就匆匆地赶场子或回家去了。
可奇怪的是,项毅并没有觉得这是被宁可冷落了,也毫无疏离感。
他只要看到她在那里演奏,在她的音乐声中,他的心里就有了一种满足。
有些时候,她没有弹琴,也没有言语,只是那样静静到坐在他的对面,他居然也不觉得这种相对无言是难堪的事情了,而是有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他们正处于同一寂静之中,交谈的是彼此的灵魂。
这实在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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